张忠谋最心仪的铁血接班人——“小张忠谋”蔡力行的三起两落人生

联发科执行长蔡力行，曾与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情同父子，是呼声最高的张忠谋接班人。但2009年因裁员风波惹怒张忠谋，被调离在位1500多天的台积电执行长位子，进而离开台积电赴任台湾中华电信。自此两人从在公开场合同框过。2023年5月，蔡力行被授予台湾阳明交通大学名誉博士学位，两人时隔10多年后首度同框，却已物是人非。蔡力行已经不是当年那个“小张忠谋”，在台积电遭遇挫折黯然离去，辗转官营企业中华电信后，在全球手机芯片老大、台湾最大的芯片设计公司联发科担任执行长，可谓涅槃重生、重塑荣耀。

慧眼识珠，留美英才毅然加盟台积电创业班

蔡力行与张忠谋的故事，要从遥远的1989年说起。当时台积电刚刚草创两年，拥有康奈尔大学应用材料博士学位，在惠普科罗拉多州总部任职高级研发的蔡力行，在台积电共同创办人暨副董事长曾繁城的亲自邀请下，辞掉惠普的高薪职位，毅然返回台湾，加入台积电共同创业。

蔡力行回忆道：科罗拉多州那时就是个荒僻郊野，信息十分闭塞，完全不清楚台湾大举兴办半导体产业的实情，但听到是张忠谋创办的企业，自己下定决心，一定要参加这项事业。当时，曾繁城提出三个职位让他挑选。一是研发部门，二是测试部门，三是制造部门。他比较一番后，认为台积电英文缩写tsmc中的字母M，是Manufacturing——制造，这才是主流。因此待1989年回台时，他挑选了当时台积电晶圆一厂（也是唯一晶圆厂）的副厂长。

崭露头角展现超强执行力，步步高升钦定接班人

1992年，台积电决定投资新建一座8英寸晶圆厂，蔡力行从未参与过晶圆厂的建设经验，但张忠谋从他加入台积电三年以来的业绩表现，认可他的超强执行力，指定他负责执行建厂计划。后来台积电的规模越来越大，晶圆厂也越盖越多，蔡力行总能把张忠谋交办的艰巨任务圆满完成，因此深得其信任。2001年，蔡力行被提拔为台积电总经理暨营运长。2005年更上一层楼，接替张忠谋出任总经理暨执行长，当时的半导体产业界，已经把他视为张忠谋板上钉钉的接班人。

树大招风阴沟翻船，情同父子还是伴君如伴虎

人算不如天算，2008年金融海啸发生后，台积电的业绩受到严重冲击。蔡力行只得暂缓当时最先进的40纳米制程设备采购，进而强势推动绩效考核制度改革，要求台积电一刀切辞退表现最差的5％员工。

2009年2月，一位被辞退的台积电工程师父亲，含泪投书给张忠谋，字里行间声泪俱下，恳求张忠谋不要裁掉自己的儿子。张忠谋读完信后，马上找台积电人力资源总监了解内情，了解到这位工程师在台积电勤恳工作十多年，表现一直很优秀，但2008年因为妻子怀孕，需要将重心暂时转移到家庭生活上，对工作的投入程度有所下降。人力部门为了凑满5％裁员名单，达成蔡力行的考核指标，只得硬把他的名字塞进去。当时被裁员的员工围住张忠谋家，拉横幅标语抗议，一度惊动张忠谋妻子、台积电文教基金会董事长张淑芬亲自买早餐慰问。这让致力于把台积电打造为幸福企业的张忠谋震怒，最终痛下杀手，撤换蔡力行。

从炙手可热到打入冷宫，毅然跨界迎接挑战

2009年6月，张忠谋重返台积电执行长职位，蔡力行被调任台积电新事业的总经理。后来台积电又把新事业拆分为台积固态照明、台积太阳能两个子公司，由蔡力行出任董事长统揽，蔡力行在2013年初向张忠谋请辞，离开了工作25年之久的台积电。2013年底，台“行政院”通过由蔡力行接任中华电信董事长的决议。这是政府完全控制的公司，和半导体业的文化有很大不同，蔡力行当年十分挣扎。

2015年底，台当局标售第二阶段4G频谱时，外界批评蔡力行只顾高价抢标最热门项目，却忽视中华电信有30%台当局股份，肩负政策性使命。2016年民进党蔡英文上台执政，多次与蔡在企业经营理念和目标上发生冲突，关系日趋紧张。蔡力行强调，台积电从早期远远落后英特尔，到后来并驾齐驱，凭借的就是对先进制程的果断投资——先把量做起来，投资先进制程，就能把客户都抓住。他下决心把这套成功模式复制到中华电信身上，独断专行地强力推进台湾建设4G的进程，把客户拉进来，为5G打好基础。2016年底，蔡力行被民进党当局轰走，离开中华电信。

重返本行驾轻就熟，珠联璧合再造辉煌

在那年，台湾半导体产业的发展势头放缓，全球产业巨头纷纷积极并购、重整业务。2017年，在联发科董事长蔡明介的诚恳邀请下，蔡力行杀回半导体产业，担任联发科的共同执行长。他暗下决心——既然回到半导体业，就一定要让联发科成为有全球竞争力的公司。

担任联发科执行长以来，蔡力行的成绩有目共睹，为联发科打了漂亮的翻身仗：象征产品竞争力的毛利率，象征本业获利能力的营益率，均持续攀升，屡创新高。更耐人寻味的是，台积电时期被称为铁血CEO的蔡力行，领导风格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转变。联发科内部员工普遍感觉，为与董事长蔡明介低调、寡言的领导风格保持一致，蔡力行对外的发言也格外谨慎，多半是感谢员工们的辛劳付出。和蔡力行有私交的台湾前“行政院长”陈冲也是深有感触，2022年12月中风的他，虽然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，但隐约感觉到蔡力行和夫人一同来探视过。后来，陈冲病情好转出院，蔡力行不时鼓励他。陈冲有感而发，能够重新站起来，都要感谢蔡力行的鼓励，很多学问渊博的成功企业家都没有他的仁心和爱心，这是他的人格特质。

是金子总会发光，一笑泯恩仇

2017年10月张忠谋接受岛内媒体专访，被问及对蔡力行的看法，他罕见说出相当不舍四字，爱才惜才之情溢于言表。张忠谋受邀致词时，对昔日爱将赞不绝口，他表示这是蔡力行的第一个名誉博士，为交大感到喜悦，也为台湾半导体产业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