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亲人不安的安葬

让亲人不安的安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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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媳3月24号接弟单位电话，26号曦与弟同事选定墓地，昨日安葬。

本来预约领取遗灰确定安葬日期有些问题的，是弟单位出面，办妥了一切手续。

弟媳说很感激弟单位，如此严峻防疫形势下，主要领导还上门看望，还给她们母女带去了防护服口罩等物，细致入微。

前天，负责帮办下葬事宜的同事，提前专程去殡仪馆陵园打前站，考察排队所需时间，晚间通知弟媳，约定昨晨集合时间。单位带司机共去三人，全程帮忙跑前跑后，办完那位处长还给了墓地主仪工作人员一包烟。

弟媳说，以后再找机会去向他们致谢。

甥女平夫妻俩开到社区证明出小区去送了弟。他们听琪爸建议，没坐弟单位车。特殊时期，开自己车对大家都好。

他们到殡仪馆不到七点，排第二，曦去办的各种手续。

弟骨灰还没放进骨灰盒，用个布袋装着，上面有姓名、逝世日期具体钟点、逝世医院、交付亲属签名等信息，显然是为消除亲属担心，证明不会有弄错遗灰之误。曦验明后，殡仪馆工作人员当面入殓封盒。

母亲听了这些一定会安慰，她一直担心会弄错。

平说，曦觉盒很沉，抱了一截抱不动，平接过抱到车上；到陵园后等候手续时，也是平抱着的。我说，你小舅有福，生病这几年得你们安慰和辛苦照顾，这最后你还给他捧了骨灰……平说，我们也没做什么。平只比弟小六岁半。

弟媳带了弟几件平时常用物件，钢笔，眼镜，还有琪专从日本给弟请回的护身符，他平时一直戴着的……弟媳说还给弟带了点他喜欢吃的大米，还有绿豆，放进了墓穴。

弟媳晚上电话我，说仪式太简单，总觉得对不起弟。我说弟不是在乎虚仪的人，不会在意的，老母亲也一向说，人死如灯灭，身后葬礼再风光都是做给活人看的，弟生前你照顾周到细致，他没遗憾的。弟媳说，主要是感觉亲人对他的感情没表达出来。

弟媳说侄女已开工了，弟墓碑的事还要等到一个月后，她一人在家凄清得很，准备申请马上上班去。

母亲得知弟噩耗三个星期后慢慢缓过气来，接电话声音清朗劲道了些，但还不能离开拐棍走路；弟下葬消息一来，像给了她二次碾压。

母亲天天哭，说弟多好的伢子，这嘛年轻走哒，自己活哒八十几哒想死死不了，不晓得老天怎嘛想的。

母亲一遍遍反复说到弟的好，她在弟家时弟怎嘛早晚问安，中午还打电话问她吃了没吃的么事。

还说我们大大去世时她病哒一年多好几回差点死哒，这回弟走，她怎嘛想生病就是不病，这是她儿在给她健康。

还说弟走后她梦到大大好多回，弟就是一回不进梦给她看——弟自从做哒第二次手术就不给她看，是怕她伤心……

母亲本来说叫姐跟姐夫参加葬礼时帮她带五千块钱给曦的，听到单位要求尽快办的消息，不知哪里又淘摸出五千变成一万，跟姐说自己要坐火车赶去，姐夫好歹解释电视里通了火车的是湖北别的地方武汉还没通，才呜咽不再提。

弟媳给母亲电话，说弟财产也有母亲一份，母亲发急说自己恨不得卖了老骨头给孙伢子凑点房子钱，怎嘛会要儿子的钱，儿子的钱肯定是给儿子后人的她怎嘛能要。

昨白天我没敢打电话，怕母亲哭得劝不住；晚上打，姐说母亲还好，就上午躲自己房里抽噎了一阵，下午出来还好。

前些时姐每天上山挖天葵，七块钱一斤；母亲拄着拐棍在院前屋后也一天扯一两斤，我问她怎嘛看得见，她说拿手摸的。

我每天给弟写留言，叫他安慰母亲，现在他真的安息了，但愿能保佑母亲硬轴起来。

年初一去世的夫家表哥，女儿琴和他后妻，31号去选了墓，1号就安排了下葬，比我弟还早一天入土。

表哥入了土，一时怕是难安。选墓那天，后妻带了儿子同去，为财产分割事，和琴起了争执，墓地动起手来，那儿子竟打了琴的同事。幸亏社区书计在场，及时制止。

社区书计辛苦，从选墓到下葬，也是全程陪同。政制任务吧，每个逝者都有人落实。

那后妻还打电话给琴堂妹，昂言儿是律师，黑白道都通得很。

琪爸这些天又每天接听琴电话，头大得很。他说，表哥这人，聪明一世糊涂一时，留下这烂摊子太难收拾，他连姑爹留给残疾小表哥住的那套房，也还没办理归属过户。

（2020.4.3）